C 每晚都要打电话提醒我早睡。而我——常常一听音乐就到凌晨一两点钟。

我得承认，夜晚对于我充满了诱惑，寂静是温柔的，有点儿像潜入水中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像在梦的迷雾里穿行。

我这么说是要被C 嘲笑的，他讨厌一切形容词和比喻，讨厌抒情。因为那样会让他丧失斗志，他的生活是一场拳击比赛：不是你打倒我，就是我打倒你……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惊心动魄。我真希望自己为他做顿饭或者做点什么事情。

我的朋友QQ问我：“你一个人每天都做些什么事呢？”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说“发呆、做梦。”只好支支吾吾、拐弯抹角。

一直以来，我舍弃了很多、逃避了很多。我无法分清对错，只有跟着自己的感觉前行。

想起保罗*奥斯特的小说《神谕之夜》中的情节：主人公“尼克”因一次失误而被反锁在一间幽暗的地下室里，那是一间四面筑有绝缘墙的防空洞，坚不可摧，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通路，也没有任何可以来营救的人，也就是说——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没有出口。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我和作者一样，不知如何将尼克救出来，以为他一定必死无疑。然而，尼克醒了，发现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

原来，梦是出口。是带领我们逃脱绝境的通路。

我很喜欢保罗*奥斯特的小说，喜欢那些带有某种悬念的细节，喜欢他对梦的描述。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梦，让我们不至于迷失在冰冷的黑暗中。我们用梦来逃脱，用梦去寻找，在梦境中飞翔。

有时我想，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写这些没意思的字呢，可能也是在寻梦吧。寻找一个和自己对话的方式，一个出口——就像那个被困在黑洞里的被遗忘的人。

饭桌上一直是各种闲话的发源地。这一天，大梅妈突然在饭桌上想起了村子里的梁二，她对大梅爸说：“咱村那个梁二好像很有文化，认识的字可多哩！”大梅爸一句话就顶了回去：“啥？识字顶屁用！他有钱吗？”

这个“不顶屁用”的梁二自然没啥钱，连个媳妇也没娶上，村里的人传闻他“看书把脑袋看坏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迷上了绘画，成天穿得破破烂烂，背一块破画板四处转悠……

可是，在这之前梁二是在大城市里的机关单位工作呢，听说不仅工作出色，人缘也好，以至于领导要提拔他时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和反对，反而是梁二自己为难了。事情是这样的：领导找他谈话，说要给他升官，他在一旁别别刺刺想了半天，领导以为他嫌官小了，赶忙说：“这个嘛也是暂时的，以后……”

其实，他磨蹭的原因根本不是嫌官小，而是害怕当官耗费了自己的时间，他知道官场的“潜规则”，也看厌了官场的伪善，他知道这条路并不适合所有的人。他把自己奉为至上的自由与权利的欲望放在天平的两端，片刻的摇摆之后，终究是自由更重一些，他拿定了主意：这辈子也不当官。——呵呵，看到这里不禁偷笑，像是在说自己哈，连场景都颇相似，虽然是屁大一点比芝麻还小的小官，但可以不看人脸色不赔笑实在是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样的人看似外表孱弱，内心却很固执，表面上遵守一切规则，实则却厌恶所有规则。他们不愿委屈自己的心志，所以大多数人只能过一种清贫生活并自得其乐。

比如这个梁二吧，丝毫也没觉得自己没当成官吃了亏，反而倒觉得捡了个便宜，他辞去了工作，用存款开了个小画廊，边画边卖，勉强维持生计，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

的确是看书看坏了脑筋哈，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世界有三种人：一种聪明人，一种傻人，还有一种麻木不仁。梁二属于第二种：永远不懂得如何在人生的市场上赢利，缺乏明确的人生布局和方向感。人生，在有些人眼里是一次赛跑，然而在梁二眼里只是一幅画、一片风景而已。

村里的人们对梁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梁二才不鸟这些哩！人生短暂，哪里有时间为别人的闲话操心？他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鸟的礼物》殷熙耕的长篇小说，一部青春成长小说吧，平静中暗藏危险，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平凡的日常，然而却让人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有时也是让人不能忍受的东西。用她的话说是“表面上是喜剧，其实是悲剧。”

故事讲述了一个小女孩眼里的世界，——死去母亲的珍熙自幼在姥姥家和舅舅、小姨一起生活，小姨通过交笔友认识了一个军人，两人很快陷入热恋，由于姥姥的坚决反对，珍熙便肩负起了替小姨来往送信的任务。

一个小女孩送信。嗯，这个情节倒是有点像《赎罪》里的一个场景，都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眼里的世界，她们对世界的印象又都是那么不友好……《赎罪》里的布里奥妮因为这样的不友好而犯下了一个悔恨终身的错误，麦克尤恩给这次错误盖上了一个叫做“命运”的鲜红印章。而殷熙耕呢，她让这个小女孩不相信任何事情。谎言、伪善……所有这些在成年人的舞台上应用自如的表演在小女孩珍熙的面前缓缓拉开序幕。珍熙明白了生活对她“不怀好意”，所以“没有必要再长大了”。她捉弄喜欢自己的男同学，小心地看护着自己的自尊心，她不会轻易动心，因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产生弱点，变得愚蠢。”所以，她总是在一旁观察，观察别人，也观察自己。

这样的青春其实是危险的，因为总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这种自我注视也使得她窥视到生活的另一面，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她看到邻居大婶的悲剧，看到小姨经历的痛苦的恋情，看到男人的伪善和女人的虚荣，她明白了所谓人性的善与恶，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恶”的一面……她不再忘情的欢笑，因为生活是“一场恶作剧”，它总是在你尽情欢笑的时候给你来一次打击，让你记住自己所处的位置。结尾处，小姨被恋人抛弃不得不去堕胎，而珍熙呢，竟发现自己一直暗恋的人原来只是一个幻影！生活简直是一个玩笑。

有些悲观哈，也不是悲观，是冷静。殷熙耕曾说要将生活“用利刃剖开”。我想也是说这一点，剥开生活那层华丽的包装纸，细细品尝其中的酸甜苦辣吧。

最近看了很多本青春小说，比如《泥土中的孩子》、比如石田衣良的“池袋”系列……并不是小说的作者是年轻人，而是作品的内容都与青春成长有关。很奇怪，真正年轻的作者都很难写出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小说，比如八零后的郭敬明、韩含等等，他们要么模仿，要么摆酷，非常擅于包装自己。前不久在书店看到一套装祯颇精美的图书，封面上赫然印着“郭敬明监制”——哇，不得了，他们甚至都很懂得如何运作、出版，懂得版税和发行量……

只是，我个人觉得那一批小说其实和真正的青春小说无关，至多是一碗快餐面，勉强填填肚子还可以，吃多了难免乏味。青春应该有真情、有冲动、有初涉世事的恐惧与孤独，当然，“疼痛”是唯一的主菜，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吃下它，要么死，比如《女中学生之死》——就是这么激越！石田衣良说：“要是谁说自己二十岁活得非常快乐，这种人的话绝不可信。”呵呵，我基本同意他的观点，成熟是要付出代价的，是一个疼痛的质变过程，没有代价的成熟就好像一枚被快速捂熟的果子，表面上鲜红欲滴，其实是假熟，省略了过程，结果是淡而无味。

然而

成熟的过程是那样漫长啊，像结痂的过程，你必须忍住痛、痒，——必须忍耐。比如珍熙，表面上是优等生的她内心却得拼命忍住对同学对老师的厌恶。还有，《泥土中的孩子》里的“我”，心中盘根错节，在恐惧中寻求恐惧，他朝街边的一群流氓扔烟头挑衅，为的是招来一阵毒打，听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

哎，每每看这样的青春小说仍不免伤感啊，就像是打了无数次防疫针仍然不能获得免疫似的。我知道疼痛是不应该用来强调的，它只能用来记录，让我们不至于忘记——那些跌跌撞撞的青春年代。

“大头”指着天空对我们说：“今晚有月亮”。我们探出头去，果然，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淡淡的柠檬色，不很明亮，像是在夜色中泡了很久有些退色似的，旧旧的泛黄。——已是初秋了。那一天我们在“卟哩卟哩”喝了很多凉茶和淡酒，听了两遍Maximilian Hecker的歌，聊了很多从前的琐事。

而今晚，又有凉茶，J 从遥远的地方带来的薄荷茶，加了很多冰块进去，凉凉的，带一点新绿的颜色。想起七七曾写过的一篇关于薄荷茶的文章来。薄荷真是很适合在夏天来品味，温软中有一丝凛冽，凉意中带一点回甘，像是给五脏六腑洗了个澡似的清爽。

真是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间小屋了，早晨起来居然能听到明朗的鸟叫声，因为这一点，我可以忽略它所有的不好。还有窗前的两棵洋紫荆树，茂密的枝叶是那些鸟儿们的栖息处……

这天夏天似乎并不漫长，有鸟儿，有音乐，还有冰凉冰凉的薄荷茶。

两个晚上，看了一半——约翰*班维尔的《海》，与其说是一本小说，倒不如说更像一本札记，阅读的过程好像不小心闯入了一个人的私密花园，听着这个人的喃喃自语……一本由记忆的碎片、生活的碎片、思想的碎片、梦的碎片拼接而成的百纳布。我在想：作者需要多么有耐心啊，一针一线将这些碎布一片片拼起来，一点点将自己细密的心思织进去。

这样的书一般都能够赚到我的钱，理由很简单：我喜欢做手工，喜欢一针一线之间的缓慢与细密，过程的缜密是最不易察觉然而也是最易触动人心的。于是，我总是试着以做手工的耐心去尝试阅读，试着在缓慢中发现细节之美。

其实看书也有很多种方法，有些书得使用类似看图画的方法来阅读，即不是看故事，不是看情节，而是看构图，看笔触、看颜色、光线……这些看懂了，便是读懂了作者。比如《1973年的弹子球》——写几个青年在酒吧听音乐、喝酒、打弹子球，可以作为故事情节的东西几乎没有，无非是无所事事罢了，然而却能让我在很多个无所事事的夜晚想起这本书里的许多细节。

真是一片记忆的海洋阿，怪不得叫做《海》，回忆的浪花太多，收不住了吧我想。——“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们那时候”、“那个夏天”……总是能看到这样的语句。“那时候”的海浪是黑白色的，海滩也是，岁月的贝壳被记忆的海水来回冲刷了无数遍：儿时和父母的一次度假、和女儿的争吵、小时候院子里的老母鸡、邻居老太婆……琐碎的记忆啊，班维尔凭什么会认为读者对这些私人情节感兴趣呢？答案有两个：或许他过于自信，或许他根本没有理会别人的阅读。

孤独是有颜色的吧，在每一本书中都不一样，在《海》里，情节的树干基本上被遮蔽住了，太多的回忆像一丛丛过于繁茂的树叶，紧紧缠绕着枝干，阻挡住了天空，没有一丝阳光进入……

我总觉得还是应该修剪一下多余的树叶才好，透一点阳光进来，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

麦卡勒斯手持香烟的照片被放在她的小说集封面上，三联书店真是非常了解读者的心思，他们知道一位很酷的作者可以带动一大群读者，很显然，我认为这张照片就很酷。

当然，现实中的麦卡勒斯远远不是一个“摆酷”的作者，29岁便瘫痪在床的她不得不通过写作来填补生活的巨大缝隙，写作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唯一光源。手持香烟的她其实不是在说：“我很酷”，而是在说“我懂得孤独”。

如果说《心是孤独的猎手》是一壁断崖的话，那么，这本《伤心咖啡馆之歌》则是一片荒漠：荒凉的地点、荒凉的人物，没有一点儿温暖人心的东西（连最“温暖”的咖啡馆也在小说的结尾处变成了一堆废墟……）。地点是偏僻而与世隔绝的地方，人呢？是现实、残酷而丑陋的。很多年前当我第一次读这个故事的时候真是一头雾水啊——怀疑作者和爱密丽亚小姐一样是个奇怪的疯女人。

现在的我仍是抱有这样的看法，只是对“疯女人”的定义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如今我开始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喜欢的一些作家，比如弗吉尼亚、萨拉凯恩、艾米利·狄金森、阿赫玛托娃……等等，她们或疯狂地写作或因写作而变得疯狂，然而，这样一种“疯狂”是多么值得人原谅阿。在我心中，它们不仅仅意味着超出了常人的规则边界，更意味着一种最大限度的漠视与嘲弄。

麦卡勒斯便是以这样一种姿态嘲弄了人们眼里的“美”和“爱情”。爱密丽亚小姐的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如同她自身一样充满了矛盾，她不爱英俊的马文，而爱上了丑陋、献媚的小罗锅，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她为了他在荒漠上搭建了一座温暖的庇护所：一家咖啡馆。她用她的力量她的精明甚至她的拳头来捍卫着这块属于他们的地盘。然而，强壮的爱密丽亚小姐却无法捍卫和拯救自己的爱情。小罗锅无可救药地为曾经被爱密丽亚小姐抛弃的马文神魂颠倒，一切都那样不可理喻。于是，在大雪纷飞的傍晚，一场决斗开始了。

我突然觉得麦卡勒斯的作品都很适合改编成舞台剧，因为所有这些画面都不适合在现实生活中上演，那些个性鲜明的人物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第二张面孔，还有那些丑陋的、扭曲而寂寞的心。有谁在我们的生活中看见过一个小罗锅和一个壮硕的女强人的爱情？有谁能够理解两个哑巴的内心？他们是一些带着面具的寂寞灵魂，主角和配角都是。

爱密丽亚小姐不在乎别人的理解，她的强悍在于她对周围的漠视和她的精明，她可以牢牢地抓紧自己的钱袋却抓不住爱情。她在决斗中可以打败对手，而在生活中却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那座她用爱与力量铸成的咖啡馆成了她永远的伤心之地。

也许每个人读麦卡勒斯的小说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吧，如果有人觉得孤独或忧郁我不奇怪，因为故事本身就没有明亮的光源，它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苔藓，躲在生活的背面狠狠地吸收着湿漉漉的养分，肆意而痛苦地疯长……当然如果有人觉得故事太沉闷无法阅读我也不会觉得惊讶，毕竟，这样一些搭建在荒原上的虚幻而离奇的情节很容易让没有耐心的读者疲惫，继而迷失了方向。

在麦卡勒斯的笔下，爱情是如此的无常和怪异，没有人能够理解爱密丽亚小姐，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发生在她身上的爱情。

有谁能说得清楚呢？如果能说清楚那就不叫爱了。

柳里美的《口红》。又是柳里美，读她的小说几乎没有任何阅读障碍：美丽善良的女主角、才华横溢的男主角以及一段危险的三角恋情……这些恋爱小说里的基本元素都有，除此之外，还有恋爱小说的杀手锏：一个凄美的悲剧恋情结尾。有了这些元素的小说很难说不好看，若只为了消遣，它会给读者一个很好的故事作为交待，若是作为文学作品来读，似乎也能找到几个闪光点，柳里美就有这样的本事：将俗与雅都放进去一点儿，做成一盘适合大多数读者口味的大众菜。

里彩，一个平凡的灰姑娘，意外地被一家著名化妆品公司录用并被选为公司的口红品牌代言人，然而，这个从来不化妆的女孩却并不喜欢当一名模特，不喜欢灯光酒绿的炫目生活，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做个自由的平凡人。就是这样一个拒绝物质诱惑的女孩贯穿了整个故事的主线，成为一种“气场”罩满了整本书。我不由地想：是了，这本书的作者是日本人没错，像里彩这样的女人经常可以在日本小说里看到，她们是典型的“第二眼美女”，外表传统、含蓄，面带极有亲和力的笑容，内心却是坚定而有主见的，对性的观念也很开放，她们并不很看重“贞操”这种东西，而更在乎自己的感受与爱。比如里彩，面对秋叶的追求她很坦然，她喜欢秋叶，喜欢他的稳健与包容，在他面前她的心很安然，于是她想：只要秋叶要求，即使和秋叶上床也是可以的……直到后来她遇见了黑川，她才知道自己对秋叶只是喜欢，而不是爱情。

秋叶和黑川真是两个极端的男人。秋叶敦实而厚重，他经历过一次婚姻，因此深知感情是需要时间慢慢来经营的，他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对里彩的爱，这份情感隐忍而温和，他就像是一个柔软而舒服的坐垫，让人坐下去就不想起来。而黑川呢？黑川是一匹马，你可以看着他在天地中肆意驰骋，觉得生活是那么激越而美好，然而你一旦骑上马背便会重重地摔下来，这样的伤害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里彩选择了黑川，她选择了激越而痛苦的爱情，然后呢？——她骑着爱情的野马飞速狂奔，之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结尾时里彩很平静地面对着伤害，她终于接受了现实背叛了自己，她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化妆品做成的面具后面，表面的她仍是那样美丽而平静。我想，那是她心已死吧，才会有如此的平静。

说实话，结尾我不喜欢，显得那样仓促，像是在等着读者赶快吃完菜迫不及待地把帐单递上来似的——迫不及待地要给读者一个交待。黑川的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前面铺垫得太薄，结尾便显得牵强了些。我也不喜欢黑川的那个同性恋男友，他从头到尾都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物，他的出现也许只为了给故事制造麻烦——叙事与编剧的小技巧而已。

关上书本想着里彩这个人物，倒觉得像极了曾在日本红极一时的山口百惠（日本公认的美女），她们都说不上长得很美丽，但却看着“很顺眼”，她们都拒绝过众人艳羡的生活而选择了平凡的日子，这种女人也许只有在日本小说里才能表现得如此纯粹，她们是“日式审美”的产物。

记得以前曾看过林惠子写《中国女人与日本女人》，书中曾经说到中国女人和日本女人的一些区别，当时看了觉得好玩儿，现在想想却有道理。表面上看日本女人是温顺而温柔的，实际上她们鲜明的个性在骨子里而不外露，她们也很爱虚荣很现实却伪装得很好，不像中国女人，有一点儿钱便摆在外面穿在身上，有什么想法全写在脸上，呵呵，其实说可爱也可爱。

女人这种动物有时候挺让人难捉摸。阿Q说：“女人，妈妈的——”

“愤青”有时候是极可爱的，他们的可爱之处不在于他们的愤怒，而在于他们愤怒的姿态，他们不想平庸，不愿苟且，所以必须愤怒。

在福劳德*格吕顿的《蜂巢》中，我很高兴认识了这样一个“愤青”—— 一个四十岁成天穿着T恤衫和黑色外套四处转悠的老光棍。应该说他是一个比较低调的愤青，他喜欢莫里塞的歌，喜欢八月傍晚昏黄的暮色，不喜欢肮脏的城市，不能忍受任何平凡庸碌的活计，更不能忍受和周围那些“面目可憎”的人说话。他说：“为什么我必须和那些人陪笑脸？那些人我恨不得朝他们脸上踹上一脚！”

呵呵，我就是看到这里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愤青的，喜欢上了他的愤怒和不妥协。其实，这个社会，让我们“恨不得踹上一脚”的人真不少，只是，我们都已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附和与迁就。愤怒是很少发生的事情，“冲动是魔鬼”还是低调一点儿夹着“尾巴”做人吧，等我们变得足够“成熟”了，蝌蚪变成了青蛙，便会发现身后早已经没有了“尾巴”。

我很喜欢福劳德*格吕顿自嘲式的幽默感和他大团圆的结局（很久没有看过团圆结尾的小说了），在他的笔下，生活是一个万花筒，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蜂洞里都有蜜蜂忙碌进出着，都有各自不同的故事，快乐的、悲伤的……比如那个四十岁的“愤青”，为了完成临终母亲的最后心愿，不得不上街去寻找一位临时女友以便向病床上的母亲交差。于是乎——他穿着黑T恤、戴着墨镜很酷地来到了街上，他左顾右盼、忐忑不安……谁知道，正是这样一次戏剧性的行动改变了他的生活，奇迹出现了，美丽的姑娘翩然而至……

谁说生活中没有奇迹呢？谁说幸福还很遥远？

前些日子在萨拉凯恩的戏剧沼泽中痛苦挣扎，这本《蜂巢》像是一小束阳光，照亮了我的书桌，照暖了我的心。是的，生活虽然有时候无可救药、没有解药，但是偶尔愤怒一下子，摆一个很酷的表情和姿态也是能够抵御一阵子无聊的。

婚姻，到底要说多少次呢？像是一个古老的冥咒，不断地重复着一个永无答案的问句。陈染的短篇小说集《离异的人》——再一次将婚姻这盘菜端上了桌。看这本书时我想：如今“离婚”这个词真是高频，哪里都能看得到：书籍、电影、博客、肥皂剧……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结婚是开胃菜、婚外情是调味酒，那么离婚才是正餐，酸甜苦辣好像非要吃到这一口才能品出滋味来。

一直以为，“离开”是一种勇气，是一段旅程的结束和另一段新的旅程的开始，然而，在婚姻中“离开”却不是一种单纯的分界线，走得越远包袱越重，彼此有着太多的辜负与伤害、依恋或牵挂……这段旅程如何才能轻装前进呢？ 

像林芷和布里，他们都已无意回头，走到这一步似乎无可挽回，然而彼此却又都有着一份剪不断的情愫，毕竟，曾在对方的生活中存在了那么久，好的、不好的记忆总是会在寂寞的夜晚凸现出来，变成一种伤痛的啃噬，一个沉默的电话、一个熟悉的表情、动作……林芷搞不明白自己这种牵挂的情愫因何而来，她看着布里想：“一个多么熟悉的陌生人阿”

林芷其实是很自我自尊的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她有着决绝的勇气，心已死便不再回头，然而她也是女人，有着所有女人的优柔和脆弱，当他们一起过马路他习惯性地牵住她的手时，她悲伤得差点儿落下泪来。

其实，女人的要求真是很简单，如果没有爱情应该有自由吧？如果没有自由至少也应该有安全感？《岁音》中的主人公不是脆弱，是麻木，她面对丈夫的沉默有些木然，但其实她一点儿也不讨厌他，婚姻于她只是一把保护伞，成就着一种朦胧的安全感，他更像是一根安全绳，没有它栓在身上害怕掉下去，有了它，虽然不一定用得上，却可以让自己心安。有很多人是需要这份安全感，特别是女人。于是，沉默的婚姻变成了婚姻的另一种形式。

陈染小说中的婚姻是现实的，总有一丝无奈与尴尬，在现实里面却又隐藏着看不见的危机与绝望：比如布里站在街上，他看见林芷的红衣，看见一个让他惊恐的不祥预兆……比如水水——那个结了四次婚的女人，一次次更换着爱情的砝码，最后终于发现自己不应该再报任何幻想。

从期望到失望……也许正如人们所说，婚姻既是天堂又是地狱，感情既是毒药又是良药，用一段新的感情治疗旧的伤口，这是爱情的替代疗法，还是不得已的选择？

其实，所有这些我觉得还不够市井，应该再加些个柴米油盐、吃喝拉撒、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才好。（呵呵，难道，这才是我理解的婚姻？）

让时光来做裁判吧。时光是磨损剂，它磨碎了爱情，磨碎了婚姻。也是粘合剂，粘合了所有破碎的过去，变成了现在的我们，正像《爱情转移》那首歌中所唱得那样：“烧完了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也许，那才是婚姻的最高境界。

好吧，换一首歌——为什么爱人会寂寞？

一个女人，经历三次婚姻，到头来只有一句话：“离婚成为我的再生之日”。这个有着三次失败婚姻的女人一生都在不断地计划、追逐、而后逃离。

池利的新书《所以》。老实说，让我有一些失望。真是匆匆忙忙的一部小说——匆匆忙忙地叙述、匆匆忙忙的感慨、匆匆忙忙的结束。留在脑海里面的只有不断变换的时代元素和不断失意的一张脸。这真是我认识并喜欢的池利吗？

池利的书还是中篇比长篇好，反而能看到许多让人回味的细节来，如一扇窗，一个不大的出口却能看到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世界；长篇反而不好了，像一扇门，走出去便是冗长的旅程，一路追赶着故事情节，没有了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像这本《所以》……好的长篇不应该只用时代背景和故事情节来填充，还应该有一些别的什么吧，一点儿打动人心的东西，它们是故事情节之外的——比如《生活秀》中来双杨的一句脏话、一个眼神，风情到极致又泼辣到极致；比如《有了快感你就喊》中卞荣大的一声叹息，隐藏了多少语言，却又不经意间泄漏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所有秘密……

叶紫是书中的主人公，一个坚强、有韧性且实际的女人，一个永远不愿向现实低头而倔强的女人。前两次婚姻一次是为了逃离父母、逃离家庭，另一次是为了逃离生存的环境——都不是为了爱情。第三次婚姻她终于选择了爱情，然而却不幸嫁给了一个比她更追求“爱情”的男人。于是，她最终在这个男人的“爱情宣言”和不断寻花问柳的风流中认清了婚姻——她说：“一个女人有两条命，一条死于婚姻，一条生于婚姻。”

“婚姻”真是一个永久的话题，搓一搓就是一大堆泡沫，我想，这本《所以》拍成电视剧应该会是一部收视率不错的肥皂剧。

好了，还是要感谢池利陪我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下午，这样一个雨后晴朗的下午也是完美一天的结束。所以，对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

差点忘了还有一块自留地，两周没上网，好像除了偶尔失眠每天都一样。

《遗忘之吻》里面最喜欢这一段：“如果两个寂寞的浪花在海上相遇，它们会穿透对方而不互相干扰。只有在相互碰撞那一刹那会变形，接着又恢复原状，就好像它们从未见过面，完全忘记它们曾经相遇。人们称这种浪为孤立子，它们是“没有记忆”的浪。”  哎，相聚也是没有意义的。丽卡达拼了命想记得，却忘记了自己想要记得的缘由。

想起徐志摩《偶然》里面的意境来——“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极喜欢这一句。

没有记忆？——遗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忘了。——还有什么？哦，《通天塔》、《潘神的迷宫》。两部都喜欢，让人心痛的影片。亚里桑德罗的片子怎么说呢？粗糟的美，黑暗的美，千丝万缕的联系。《爱情是狗娘》中的狗，《通天塔》中的枪，只不过是道具而已，串联在一起的是黑暗而无望的生活……《潘神的迷宫》也是一个黑暗的结尾，却是整部影片最华丽、最忧伤的部分，少女奥菲尼亚因死亡而成为魔幻王国的公主，逃离开痛苦孤独的世界与父母相聚，然而，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幻想而已。

“自由？平等？——全都是狗屁！”呵呵，一语中的。

“文艺青年”是褒义还是贬义？若被人称之为“文艺女青年”我认为那肯定是贬义。

其实，是否“文艺”并不重要，若是还属于“青年”范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之，书还是看看吧，不然会觉得无聊，况且，也没别的事好做。

说回到文艺。最近倒是有几本很“文艺”的书。江苏教育出版社新出版了一套“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的书籍，共四本，我发现它们被摆在书店柜台的推荐位上。对于这个文化圈的起源及内部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于是只选了其中的一本——“人物群像”。书中有几个非常熟悉的面孔：摩根·福斯特、瓦奈萨·贝尔、伦纳德·伍尔夫、弗吉尼亚·伍尔夫……

摩根毕业于剑桥，有着一种知识分子独有的清高与苛刻，他睿智、敏感，在弗吉尼亚笔下是“一只蓝蝴蝶”，他与“布鲁姆斯伯里”圈里的其他人一样，彼此交流却又彼此疏远。这种与任何人保持一定距离的矜持也许来自于他骨子里的精英意识，和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从不会在自己认为不值得的人或者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瓦奈萨让我想起了米兰·昆德拉笔下的萨宾娜：勤奋、对绘画忘我的热情以及洞察世事的眼光。同时，她也具备完备的适应社会的能力。这样的人很厉害，像一株沙漠里的植物，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伦纳德是一块“来自远古的石头”，他理智、冷静、坚不可摧。即使是弗吉尼亚这样危险的导火索也不能够将他引爆，反而是他用自己的耐心一次次将火扑灭，将她拉回原处，化险为夷。所以，世人眼中的他们是完美的一对儿：伦纳德是弗吉尼亚的保护者，也是她最好的伙伴和爱人。

伦纳德对弗吉尼亚的感情很复杂，他欣赏弗吉尼亚，说她“是个天才”，他并没有肯定弗吉尼亚所有的作品，但却肯定了她对于写作的真诚与热情。他像父亲那样保护着她，以免她自我摧残。然而，最后这种保护仍没能留住她。弗吉尼亚是一团烈火，最终燃烧了自己。

曾经看过昆丁·贝尔写《弗吉尼亚传》，昆丁·贝尔太理性，文字虽然客观但却并不生动，倒不如伦纳德写弗吉尼亚，写出了那份孤独。还有《时时刻刻》中的弗吉尼亚也很生动，我宁愿相信那就是真实的她，外表像百合花一般苍白，内心敏感、神经质，不那么容易接近——这样的弗吉尼亚让人心痛，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弗吉尼亚是孤独的，她的孤独超越了一般人的理解范畴，文字也是。她的气质来源于她的天才和对文字的热爱。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瓦奈萨是薛宝钗的话，弗吉尼亚便是林黛玉，前者理性、有条理，后者敏感、才华横溢，然而最终却逃不出自我的囹圄。

当然，这只是个不恰当的比喻。正如伦纳德所说：“人类很复杂”。这也是我看传记类书籍常有的心态。偶尔看看周围不同的面孔其实是件有趣的事情。

对了，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岁月与海浪》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冬至一过，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将是真正的冬天了。昨夜大约是下了雨，地面积着水，空气中挂着一层薄薄的湿气。用嘴哈口气，也能看到一团白色的雾霭了。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阅读金薰的文字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景色、人物都是冷的，字字如沥雪，句句如冰棱，像是走在寒风刺骨的早晨，无可遁避。《化妆》——有些脂粉气的标题，说的并不是红颜女子，而是个男人：一个五十几岁的鳏夫。

金薰一直都是冷性的，他笔下的男主人公有一颗怎么捂也捂不热的心，外表是冷峻的，不露声色，处理感情理智得可怕……这样的人应该称为冷酷？冷漠？还是冷淡呢？

又好像都不是。比如书中那个社长，他可以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处理妻子的丧事；可以一边想着业务订单，一边给家中的狗喂食。每一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然而，当面对自己暗恋着的“情人”时，内心的他却好似一个少年般羞涩，有着那样温柔的情愫，温柔到对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被无数遍冲洗、放大、投影在自己脑海的最深处。

当然，所有这些情感都是绝不外露的，再多波澜到了脸上都变成了风平浪静，甚至看不到一点儿余波，内心的激情被藏在情感的保险箱里，外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启的，即使是自己所爱的人。——所以，当面对暗恋“情人”送来的结婚请柬时，也只是“礼节性”的问候了几句，并“礼节性”地送上了贺礼。

他并不是不敢表白，而是已经懒得去表白了。爱情，是一个人的事儿，装在心里就够了，孤独的时候拿出来加加温。何必表白呢？得到了又如何？总有分别的那一天吧。

就像他面对妻子的死。他亲眼看着妻子一天天死去，看到妻子因病痛而被折磨得变形的躯体，看着她一边揪扯头发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抱着虚弱的妻子给她洗澡，就好像抱着才出生的婴儿。当他听到医生说妻子得了脑瘤时，甚至没有感到悲伤。

脑瘤？是什么呢？医生解释说：“脑瘤是癌症的一种……在生命内部，另一个否定生命的新生事物出现、繁衍。这种现象是生命现象的一部分，肿瘤与生命不可分割，所以，很难治疗……”

也就是说，肿瘤是另一种生命？妻子虚弱的身体一天天消耗下去，而妻子脑袋里的肿瘤——另一种生命却一天天壮大起来。正是这种“生命”吞噬着妻子的身体，也吞噬着他的心。最后，仿佛连日子也被一天天吞噬掉了。

妻子最终痛苦地死去了，暗恋的“情人”也辞职准备和丈夫一起出国。女儿出嫁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送走了家里的狗，用妻子的奠金为女儿办了婚事并还清了银行的贷款，他熟练地处理着公司的事务。日子似乎并没有和往日有多少不同。

看完书后不禁长吁一口气。如此性冷的一个人！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冷冷地前行。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生命已过了大半，剩下的时间只是冷眼旁观了，没有过多的奢望与期许，好的，不好的，只是默默接受着而已，正如他接受了“情人”的离开，接受了妻子的死，也接受了妻子脑子里面的那枚肿瘤。

想起了那个医生说的话，他说，死的人不会得肿瘤，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可能得肿瘤，肿瘤是生命的证据。

伊恩的《水泥花园》发表于三十年前：一九七五年。

很难想象这是一部七十年代的作品，因为即使是今天它在我看来仍很另类——即动荡不安又散发着深深的忧郁气息。

之所以说它另类是因为它的故事情节多少有些荒诞。故事讲述了四个失去父母的少年躲在一座荒野上的小屋里，屋外是父亲临终前修建的一座水泥花园。父亲因心脏病去世而无法完成花园的建造，因而将建造花园剩余的水泥堆弃在路边。父亲死后，花园里那条未建成的水泥路便成了父亲留下的唯一礼物，这条路筑就了一座围城，将四个孩子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杰克、朱莉、苏、汤姆不得不面临失去父亲后窘迫的家庭环境和重病在床的母亲——而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他们身处在荒凉与孤独中，却从未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孤独，父亲的死对他们似乎并不具有多大意义。正相反，倒将他们四个联系得更加紧密了。他们是分不开的“一家人”“一个整体”，为了避免“外人”的闯入，他们顽固地坚守着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父亲死后不久，母亲也离开了人世，四个孩子彻底成了孤儿，他们将母亲的尸体藏在一个大柜子里，用花园里废弃的水泥将柜子封住，他们天真地以为这样便可以留住母亲，却未料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柜子里的尸体开始渐渐腐烂，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故事由此卷入一种不寻常的疯狂中，四个孩子终日在水泥花园里闭门不出，他们哭泣、他们打闹、他们大笑……他们彼此不能分开，然而却又各自有着不同的角落：朱莉在母亲死后担当起了“母亲”的角色，仍然有些孩子气的她变得成熟了许多；杰克终日自暴自弃，他拒绝洗头发、洗澡，开始一遍遍手淫；苏躲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看书、写日记，记录着周围发生的一切；而最小的汤姆则因常常受到男孩子的欺负而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女孩……所有这一切都在主人公杰克的叙述中展开。杰克缓缓说这个故事，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平淡的叙述而已。

有时，我害怕这样平淡的叙述，害怕主人公看似漫不经心的语调，它们像一团弥漫的浓雾，紧紧包围着我，常常让我分不清身在何处。

故事的结尾是一个伤口，多少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也可以说这个故事根本没有结局，从头到尾，它只是一个少年的喃喃自语。

只是，这种叙述如此荒凉，荒凉得让人不忍卒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