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牛牛120天了。

我说：牛牛你好。他说：嗯。

我说牛牛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他说嗯。

我说牛牛你喜欢妈妈吗？他说嗯！嗯！

呵呵呵，我的小牛牛四个月了，他喜欢看红颜色，喜欢小熊音乐转铃，还喜欢听新闻联播……他不喜欢喝水、不喜欢翻身，不喜欢别人勉强他吃东西……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咯咯咯笑个不停，心情不好的时候嘛……唉

音音宝宝种的花，很随便地插在一只水杯里，竟然出奇的好看。

我很喜欢音音宝宝，她问的问题我都尽量去认真回答，比如她问：朱朱阿姨，为什么有些花怕水，有些不怕？蜗牛喜欢吃肉吗？胖胖和白白关在笼子里会不会觉得闷？

她养了两只小老鼠，一只比较胖，叫“胖胖”，一只是白色的，叫“白白”。

呵呵，这条老街一直都有吸引我的地方。

i

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睡一个好觉了，先是在医院里因为疼痛彻夜难眠，回到家后又因要照顾宝宝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默默地鼓励我自己：当妈妈了，可一定要坚强些。

真是疯狂的一个月，夜晚和白天似乎失去了明显的界限。疼痛、疲惫、加上欢喜与欣慰……每隔三小时起来给宝宝喂奶、换尿布；拼命吃为了有更多的奶水；强迫自己作深呼吸和产褥操放松自己……然而，所有这些都太普通了，因为每一位母亲都曾经经历过，甚至付出更多……

这一个月过得好快，我的小牛牛已经会在睡梦中微笑了、会看着音乐转铃惊讶万分、会在肚子饿的时候大发脾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放很响的屁……

宝宝是属牛的，又是金牛座，所以取名“牛牛”。我希望他是一只正直、淳朴、勤劳的小牛。

最近做了许多手工和宝宝的玩具。这个大肚皮娃娃是我的最爱，有一点点像现在的我。

早晨起床，拍拍肚皮，对宝宝说：“宝宝起床。”肚子动了一下，遂大喜！莫非宝宝能听懂我说话不成？马上将这一重大新闻告诉一旁的 C 。岂料此人睡意朦胧地张开一只眼看了我一下，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去医院照B超，好不容易轮到了我，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里面哭。过了一会儿我才知道她的宝宝照出来可能脑部有积水……她伤心地一边哭一边询问情况。我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难过和担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宝宝也害怕了，照的时候老是趴着，小屁股朝外，不肯翻身过来……结果医生说宝宝位置不好，没办法照到正面，明天还得再来。

我很好奇宝宝在肚子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但又有些担心和害怕……真希望快点和他（她）见面，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五个多月了，书上说宝宝能听音乐了、宝宝已经有二十几厘米了……我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和宝宝说话，有时候连自己也吓一跳，我时常想象他（她）的样子，默默告诉自己再坚强一些、勇敢一些，来来去去经历了这么多，而这些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体重增加了十几斤，身体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像一种奇妙的海底水生生物：柔软、多肉、且可以随意而缓慢地改变身体的形状——现在的我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对了，外加一点还特别喜欢睡觉，呵呵，我在梦的海底里漫游，宝宝在我肚子里漫游……

十九周。书上说这时候宝宝开始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了，我让 C 唱歌或讲故事给宝宝听，他看着我愣了半天……算了，这也太为难他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今天的主角是“小王子”。 我一直觉得这部童话轻轻读出声来会更有韵味，比如看落日那一段；比如他和花儿的告别；还有和狐狸的那段对话——

狐狸说：“如果你能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我在三点钟就会开始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可惜小王子永远也不能回到原处，因为他永远也长不大，无法进入成人的世界，他没有抵御世界的武器，连一朵玫瑰花儿的爱情也不能接受。虽然他拜访了很多星球，遇见了许多许多人，但依然非常寂寞。 

其实，正像圣埃克絮佩里自己所说：这本书是写给一个“曾经是小孩”的那个大人。

音音宝宝拿着我做的布偶，很搞笑的表情。我很喜欢这张照片，窗外是老街渐渐昏暗的夜色。

那晚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坐在空旷的大巴车上，看着路边一晃而过的街灯，想着有些温暖有些茫然的心事……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宝宝开始动了，像条小鱼在肚子里吐泡泡，一开始吓了我一跳，有些惊喜，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一种怜惜：今后和宝宝相依为命的牵绊。

翻出庆儿送我的碟子来看。侯孝贤的“红气球”，庆儿说我很像片中的那个中国女孩，我认为那是对我的赞美，因为，我也很喜欢她，有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只是，面对别人的夸奖还是有些不习惯，像穿了一件不是自己的衣服似的，不像自己的样子，很别扭。）

侯孝贤的片子有一种特殊的节奏和语言，小津的片子也是，很容易把人哄睡着，然而你却愿意在许多时候将它们翻出来重放一段，因为每一段日常都是值得回味的，也预留了很多空间，可以由你自己做主：也许是懒散的、怀念的、回忆的……

我就时常放“咖啡时光”，喜欢看阳子像一只猫一样躺在地板上睡觉，看她走在午后的阳光里轻盈明朗的心情。

怀孕后一直睡眠不好，半夜会突然醒来，过一两个小时后才能睡着……有一点点担心，翻开“孕妇大全”，人家说这是正常现象，还有好多其他的怪现象也是正常现象，比如偏食啦、尿频啦、肚皮痒啦等等等等。

据说这只是小菜一碟，我们科室的同事吓唬我：等宝宝出来以后你才知道厉害！呵呵，我想那还是让小家伙在我肚皮里多呆一会吧。

渡边的新书又摆在书店的显目位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回来。本以为再也不会看渡边的书了，看了那么多，实在是没有一个我喜欢的人物：现实、却又在现实面前幽幽怨怨的女人，花心、却又在花心背后疲累不堪的男人……累不累啊，彼此猜忌的爱情与婚姻？

我一直不喜欢日本女人的忍耐，虽然能够理解，但是不喜欢。失去自我的成全其实是一种背叛，对自我、对爱情的背叛。有什么比一段僵死的婚姻更折磨人呢？

就像书中的这个女人志麻子，对待丈夫的出轨明明心里厌恶至极，表面上却佯装不知，只是在日记里才吐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她记录下丈夫的一言一行：每次敷衍与借口，每个说谎的表情和动作……凭着她细心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她甚至找出了第三者……呵呵，对方很年轻且漂亮，且有一张没有皱纹的脸。

真是对一个女人极大的考验哈，特别是对一个四十多岁青春不再的女人，就算你体态可以依旧苗条，脸上的皱纹却是再多的化妆品也压不住的，况且你无法像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孩一样去撒娇、去媚笑、去流泪……志麻子就是在这样的青春面前败下阵来。

那一段其实是很精彩的一段，就是志麻子与丈夫的情人见面的那一段——她穿着名牌服装，佩戴着昂贵的珠宝，气势汹汹地敲响了对方的房门，她想着要用自己的财气和身份压倒对方，用“名分”来维护自己不可替代的尊严、她要让对方感到羞耻、悔恨、继而退出……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感到羞耻，连她甩出去的钱也拒绝！

爱情不在了，就要用金钱来等价交换，志麻子说出狠话，甩出分手费，她不是要挽回爱情，而是要留住婚姻，在这段无爱的婚姻里，至少有金钱来保障自己的生活——女人的想法真是简单，她们有时幼稚得可笑，有时现实的可怕。

故事的结尾倒是挺有趣，志麻子想了半天，终于想了一条出路，与其痛苦不如自己寻找“性福”，找个情人吧，这样就能让自己走出来，至少能平衡一下心态吧。

呵呵，挺讽刺吧，用婚外情来拯救婚姻。这能不能算婚姻的一条出路？

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可能是我有些恋旧吧，觉得老地方更亲切、更私密、也更有安全感。而这里也的确很安静，每天来访的人不会超过两个，我想大概也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吧，且多半不会留下脚印。

这样很好，满足了自己又不会过多的点缀别人的生活，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写点什么，就挺好。

文字于我，是一个出口，一个继续前行的理由，我以为，人们只有在文字面前才是真诚和真挚的。很多时候，我太看重了它，以至于时常踟蹰着难以动笔。什么时候能放下包袱轻装前进，我想我才能真正领会了文字的真谛。

好吧，我还有时间，没有理由不快乐，所以，也许我还能继续写点什么。

C 每晚都要打电话提醒我早睡。而我——常常一听音乐就到凌晨一两点钟。

我得承认，夜晚对于我充满了诱惑，寂静是温柔的，有点儿像潜入水中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像在梦的迷雾里穿行。

我这么说是要被C 嘲笑的，他讨厌一切形容词和比喻，讨厌抒情。因为那样会让他丧失斗志，他的生活是一场拳击比赛：不是你打倒我，就是我打倒你……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惊心动魄。我真希望自己为他做顿饭或者做点什么事情。

我的朋友QQ问我：“你一个人每天都做些什么事呢？”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说“发呆、做梦。”只好支支吾吾、拐弯抹角。

一直以来，我舍弃了很多、逃避了很多。我无法分清对错，只有跟着自己的感觉前行。

想起保罗*奥斯特的小说《神谕之夜》中的情节：主人公“尼克”因一次失误而被反锁在一间幽暗的地下室里，那是一间四面筑有绝缘墙的防空洞，坚不可摧，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通路，也没有任何可以来营救的人，也就是说——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没有出口。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我和作者一样，不知如何将尼克救出来，以为他一定必死无疑。然而，尼克醒了，发现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

原来，梦是出口。是带领我们逃脱绝境的通路。

我很喜欢保罗*奥斯特的小说，喜欢那些带有某种悬念的细节，喜欢他对梦的描述。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梦，让我们不至于迷失在冰冷的黑暗中。我们用梦来逃脱，用梦去寻找，在梦境中飞翔。

有时我想，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写这些没意思的字呢，可能也是在寻梦吧。寻找一个和自己对话的方式，一个出口——就像那个被困在黑洞里的被遗忘的人。

我的牵牛花

它们看上去很小，很孱弱

在一个角落

静静绽放

其实，我知道它们很坚强

……

这一周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只想说

珍惜生命

据说冲泡咖啡有很多种方法，比如蒸汽法、滤纸法等等。我的朋友QQ的方法是这样的：先将一包速溶咖啡粉倒入一个吃饭用的大瓷碗中，然后一边倒开水一边用一根木筷子搅拌（搅完后很有可能还要用舌头舔舔筷子头）…… 一杯咖啡就这样泡好了。

听上去很恐怖哈，若是前一天碗筷没洗干净就很有可能喝的是回锅肉味咖啡……据我所知，使用这种方法泡咖啡的还不止一个，孔宝宝好像也是如此吧？

前些日子，我煮的咖啡被大家广泛批评，我就想：“哼，你们还没喝过用瓷碗泡的回锅肉味咖啡吧，我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没关系，只要有小马阿姨和照秀同学在就不用担心喝不上好咖啡了，至于我自己嘛，说实话，若不是咖啡壶不要钱（送的），倒乐得喝速溶的。倒不是说速溶的好喝，主要是图方便，说白了就是懒虫一个，尤其在吃喝方面。

是不是味蕾粗糙的人大都如此呢？因为对食物的要求不高，所以就大而化之，来者不拒了—— 一盆剩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难怪前几日音音宝宝问：“朱朱阿姨为什么叫朱朱阿姨呢？是不是属猪？”

真聪明。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上。

饭桌上一直是各种闲话的发源地。这一天，大梅妈突然在饭桌上想起了村子里的梁二，她对大梅爸说：“咱村那个梁二好像很有文化，认识的字可多哩！”大梅爸一句话就顶了回去：“啥？识字顶屁用！他有钱吗？”

这个“不顶屁用”的梁二自然没啥钱，连个媳妇也没娶上，村里的人传闻他“看书把脑袋看坏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迷上了绘画，成天穿得破破烂烂，背一块破画板四处转悠……

可是，在这之前梁二是在大城市里的机关单位工作呢，听说不仅工作出色，人缘也好，以至于领导要提拔他时没有一个人表示不满和反对，反而是梁二自己为难了。事情是这样的：领导找他谈话，说要给他升官，他在一旁别别刺刺想了半天，领导以为他嫌官小了，赶忙说：“这个嘛也是暂时的，以后……”

其实，他磨蹭的原因根本不是嫌官小，而是害怕当官耗费了自己的时间，他知道官场的“潜规则”，也看厌了官场的伪善，他知道这条路并不适合所有的人。他把自己奉为至上的自由与权利的欲望放在天平的两端，片刻的摇摆之后，终究是自由更重一些，他拿定了主意：这辈子也不当官。——呵呵，看到这里不禁偷笑，像是在说自己哈，连场景都颇相似，虽然是屁大一点比芝麻还小的小官，但可以不看人脸色不赔笑实在是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样的人看似外表孱弱，内心却很固执，表面上遵守一切规则，实则却厌恶所有规则。他们不愿委屈自己的心志，所以大多数人只能过一种清贫生活并自得其乐。

比如这个梁二吧，丝毫也没觉得自己没当成官吃了亏，反而倒觉得捡了个便宜，他辞去了工作，用存款开了个小画廊，边画边卖，勉强维持生计，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

的确是看书看坏了脑筋哈，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世界有三种人：一种聪明人，一种傻人，还有一种麻木不仁。梁二属于第二种：永远不懂得如何在人生的市场上赢利，缺乏明确的人生布局和方向感。人生，在有些人眼里是一次赛跑，然而在梁二眼里只是一幅画、一片风景而已。

村里的人们对梁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梁二才不鸟这些哩！人生短暂，哪里有时间为别人的闲话操心？他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我的邻居今天吃回锅肉。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楼下的灶台正对我书房的窗户（我住二楼，一楼住着两家外来打工的农民）。如果下午六点钟左右不关窗户的话，炒菜的味道就会顺着风飘进来——特别是在肚子空空的时候，非常难受。

他们很可能是故意的，有时候还特别将一桌饭菜端到门前的空地上，全家人一起围坐桌边。我时常戴上眼镜从窗边向外偷窥：多以肉为主，比如红烧肉和回锅肉就常常是主菜，旁边放一盆青翠油亮的小菜汤，颜色很好看。

我偶尔也会搞个恶作剧，比如拔根头发吹口气将他们一下子全部定住（就像孙悟空常干的那样），然后就可以在他们面前的饭桌上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大吃一顿！之后躲在一旁看他们醒过来以后对着一桌空盘子惊愕的表情……快哉！

真无聊啊。事实是：我的饭桌……嗯……看上去很干净。

《鸟的礼物》殷熙耕的长篇小说，一部青春成长小说吧，平静中暗藏危险，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平凡的日常，然而却让人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有时也是让人不能忍受的东西。用她的话说是“表面上是喜剧，其实是悲剧。”

故事讲述了一个小女孩眼里的世界，——死去母亲的珍熙自幼在姥姥家和舅舅、小姨一起生活，小姨通过交笔友认识了一个军人，两人很快陷入热恋，由于姥姥的坚决反对，珍熙便肩负起了替小姨来往送信的任务。

一个小女孩送信。嗯，这个情节倒是有点像《赎罪》里的一个场景，都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眼里的世界，她们对世界的印象又都是那么不友好……《赎罪》里的布里奥妮因为这样的不友好而犯下了一个悔恨终身的错误，麦克尤恩给这次错误盖上了一个叫做“命运”的鲜红印章。而殷熙耕呢，她让这个小女孩不相信任何事情。谎言、伪善……所有这些在成年人的舞台上应用自如的表演在小女孩珍熙的面前缓缓拉开序幕。珍熙明白了生活对她“不怀好意”，所以“没有必要再长大了”。她捉弄喜欢自己的男同学，小心地看护着自己的自尊心，她不会轻易动心，因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产生弱点，变得愚蠢。”所以，她总是在一旁观察，观察别人，也观察自己。

这样的青春其实是危险的，因为总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这种自我注视也使得她窥视到生活的另一面，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她看到邻居大婶的悲剧，看到小姨经历的痛苦的恋情，看到男人的伪善和女人的虚荣，她明白了所谓人性的善与恶，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恶”的一面……她不再忘情的欢笑，因为生活是“一场恶作剧”，它总是在你尽情欢笑的时候给你来一次打击，让你记住自己所处的位置。结尾处，小姨被恋人抛弃不得不去堕胎，而珍熙呢，竟发现自己一直暗恋的人原来只是一个幻影！生活简直是一个玩笑。

有些悲观哈，也不是悲观，是冷静。殷熙耕曾说要将生活“用利刃剖开”。我想也是说这一点，剥开生活那层华丽的包装纸，细细品尝其中的酸甜苦辣吧。

最近看了很多本青春小说，比如《泥土中的孩子》、比如石田衣良的“池袋”系列……并不是小说的作者是年轻人，而是作品的内容都与青春成长有关。很奇怪，真正年轻的作者都很难写出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小说，比如八零后的郭敬明、韩含等等，他们要么模仿，要么摆酷，非常擅于包装自己。前不久在书店看到一套装祯颇精美的图书，封面上赫然印着“郭敬明监制”——哇，不得了，他们甚至都很懂得如何运作、出版，懂得版税和发行量……

只是，我个人觉得那一批小说其实和真正的青春小说无关，至多是一碗快餐面，勉强填填肚子还可以，吃多了难免乏味。青春应该有真情、有冲动、有初涉世事的恐惧与孤独，当然，“疼痛”是唯一的主菜，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吃下它，要么死，比如《女中学生之死》——就是这么激越！石田衣良说：“要是谁说自己二十岁活得非常快乐，这种人的话绝不可信。”呵呵，我基本同意他的观点，成熟是要付出代价的，是一个疼痛的质变过程，没有代价的成熟就好像一枚被快速捂熟的果子，表面上鲜红欲滴，其实是假熟，省略了过程，结果是淡而无味。

然而

成熟的过程是那样漫长啊，像结痂的过程，你必须忍住痛、痒，——必须忍耐。比如珍熙，表面上是优等生的她内心却得拼命忍住对同学对老师的厌恶。还有，《泥土中的孩子》里的“我”，心中盘根错节，在恐惧中寻求恐惧，他朝街边的一群流氓扔烟头挑衅，为的是招来一阵毒打，听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

哎，每每看这样的青春小说仍不免伤感啊，就像是打了无数次防疫针仍然不能获得免疫似的。我知道疼痛是不应该用来强调的，它只能用来记录，让我们不至于忘记——那些跌跌撞撞的青春年代。

重庆话大多是不卷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栀（zhi）子花原来就是重庆人口里的子（zi）子花，读音不同，感觉好像也不一样了，后者听上去就不如前者浪漫，贫贱了许多。

花草树木本无情无性无意的，它们的情义全在观赏者心境角度的差异。比如“补血草”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换成“情人草”就温馨浪漫了许多，也更好卖。比如送一支玫瑰代表一心一意，送九百九十九朵代表地久天长，我猜花店老板会更喜欢后一种含意，而我家陈同志则会更喜欢前者，或者干脆忽略其意义……

好像更多的人喜欢花草的意义和功用大于喜爱它们本身，人们把它们当作礼物送人、用它们装点居室、将它们的香味收集起来制成价格昂贵的香水……很少有人将它们看作是有生命、有个性、有灵气的东西。最近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说到巴根草一处——“有时我的头动一动，倒下的草又慢慢站起来……那些草有时吓我一跳，它在我耳根伸起腰来，当我看天上的云。”呵呵，真是孩子气的描述。这样的夏天怎么会寂寞？草木即玩伴儿、即知己，和记忆连在一起变成了有生命的东西。

春夏秋冬、人间草木。说的只不过是一些食性色香、旧时旧事，总之都是人间“小事”：儿时喜欢攀爬的龙爪槐、白得耀眼的洋槐花，喜欢吃的“炒米糖”、用五色丝线扎成的彩色粽子，还有——夹沙肉、芋泥肉、手把肉……这些好吃的收在“四方食事”里面，说猪蹄“瘦肉颜色殷红，肥肉白如羊脂玉，入口不腻……”哎呀，看得我口水直冒。

谈“肉”即眉飞色舞的人大有人在，记得很早以前孔宝宝曾“大言不惭”地对我说，她最喜欢吃的都是不入席且与肉有关的菜，什么“烧白”啦，“粉蒸肉”“肥肠”啦之类，听得我是目瞪口呆。

肉食着不鄙嘛，虽然和现在流行的素食有些冲突，倒是更解恨、更江湖的一种食性。

寻常生活里哪里有什么大悲大喜呢，无非是花花草草、吃吃喝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