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礼物》殷熙耕的长篇小说,一部青春成长小说吧,平静中暗藏危险,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平凡的日常,然而却让人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常有时也是让人不能忍受的东西。用她的话说是“表面上是喜剧,其实是悲剧。”
故事讲述了一个小女孩眼里的世界,——死去母亲的珍熙自幼在姥姥家和舅舅、小姨一起生活,小姨通过交笔友认识了一个军人,两人很快陷入热恋,由于姥姥的坚决反对,珍熙便肩负起了替小姨来往送信的任务。
一个小女孩送信。嗯,这个情节倒是有点像《赎罪》里的一个场景,都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眼里的世界,她们对世界的印象又都是那么不友好……《赎罪》里的布里奥妮因为这样的不友好而犯下了一个悔恨终身的错误,麦克尤恩给这次错误盖上了一个叫做“命运”的鲜红印章。而殷熙耕呢,她让这个小女孩不相信任何事情。谎言、伪善……所有这些在成年人的舞台上应用自如的表演在小女孩珍熙的面前缓缓拉开序幕。珍熙明白了生活对她“不怀好意”,所以“没有必要再长大了”。她捉弄喜欢自己的男同学,小心地看护着自己的自尊心,她不会轻易动心,因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产生弱点,变得愚蠢。”所以,她总是在一旁观察,观察别人,也观察自己。
这样的青春其实是危险的,因为总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这种自我注视也使得她窥视到生活的另一面,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她看到邻居大婶的悲剧,看到小姨经历的痛苦的恋情,看到男人的伪善和女人的虚荣,她明白了所谓人性的善与恶,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恶”的一面……她不再忘情的欢笑,因为生活是“一场恶作剧”,它总是在你尽情欢笑的时候给你来一次打击,让你记住自己所处的位置。结尾处,小姨被恋人抛弃不得不去堕胎,而珍熙呢,竟发现自己一直暗恋的人原来只是一个幻影!生活简直是一个玩笑。
有些悲观哈,也不是悲观,是冷静。殷熙耕曾说要将生活“用利刃剖开”。我想也是说这一点,剥开生活那层华丽的包装纸,细细品尝其中的酸甜苦辣吧。
最近看了很多本青春小说,比如《泥土中的孩子》、比如石田衣良的“池袋”系列……并不是小说的作者是年轻人,而是作品的内容都与青春成长有关。很奇怪,真正年轻的作者都很难写出真正意义上的青春小说,比如八零后的郭敬明、韩含等等,他们要么模仿,要么摆酷,非常擅于包装自己。前不久在书店看到一套装祯颇精美的图书,封面上赫然印着“郭敬明监制”——哇,不得了,他们甚至都很懂得如何运作、出版,懂得版税和发行量……
只是,我个人觉得那一批小说其实和真正的青春小说无关,至多是一碗快餐面,勉强填填肚子还可以,吃多了难免乏味。青春应该有真情、有冲动、有初涉世事的恐惧与孤独,当然,“疼痛”是唯一的主菜,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吃下它,要么死,比如《女中学生之死》——就是这么激越!石田衣良说:“要是谁说自己二十岁活得非常快乐,这种人的话绝不可信。”呵呵,我基本同意他的观点,成熟是要付出代价的,是一个疼痛的质变过程,没有代价的成熟就好像一枚被快速捂熟的果子,表面上鲜红欲滴,其实是假熟,省略了过程,结果是淡而无味。
然而
成熟的过程是那样漫长啊,像结痂的过程,你必须忍住痛、痒,——必须忍耐。比如珍熙,表面上是优等生的她内心却得拼命忍住对同学对老师的厌恶。还有,《泥土中的孩子》里的“我”,心中盘根错节,在恐惧中寻求恐惧,他朝街边的一群流氓扔烟头挑衅,为的是招来一阵毒打,听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
哎,每每看这样的青春小说仍不免伤感啊,就像是打了无数次防疫针仍然不能获得免疫似的。我知道疼痛是不应该用来强调的,它只能用来记录,让我们不至于忘记——那些跌跌撞撞的青春年代。